被强睡后怀孕，医生说再不生就不能生了(4)
下一秒，邓薇眼看刺不到他，竟发了狂似的举着刀子朝自己身上戳去，范正源大惊，一把抓住她的手肘，惊恐道：“别！你别！你别在我屋里犯傻！你他妈想让老子背人命官司吗？没门儿！”“你儿子……”被吓傻的范正源终于气喘吁吁，“他是你儿子，你跟姜宏宇的儿子，行了吧？我信了，我信了，行了吧？”咣一声，刀子落地。邓薇像全身的力气全部耗尽似的，整个人瞬间垮了。随即而来的是撕心裂肺的痛哭。范正源大口大口喘着气，看着自己被划伤的胳膊和大腿，苦笑：“我早该想明白，哪个女人会给强奸犯生孩子啊！是我脑子进水了，才会痴心妄想。”“你走吧，今儿的事儿就当没发生过，老子怕了你了。你不想活，老子还想活呢！”
那几年姜宏宇在北京，两人聚少离多。哪个年轻妻子能耐得住这个寂寞？原本想生个孩子会好点，结果接连两胎都掉了。正在她终日以泪洗面，动了离婚的念头时，初恋忽然找上来，各种嘘寒问暖、关怀备至，她便情不自禁，和初恋睡在一起了。发现怀孕时，她内心也是矛盾的。虽然已经经历过两次流产，但她内心还是极度渴望孩子的。一来舍不得打掉，二来她害怕打掉就再也怀不上了。邓薇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，却发现两条腿不知何故，仿佛打了石膏一样沉重。她扶着墙缓缓往外挪，挪至门外，忽然两腿一软，轰一声跪了下去。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后悔自己当初的行为的呢？被范正源强暴后姜宏宇赶回来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？试探着说想生下孩子，姜宏宇在经历了震惊、错愕、悲愤和痛苦之后含泪给出了肯定答复的时候？抑或是医生宣告母子平安时，姜宏宇紧紧攥着她的手，哭着说“咱们的儿子出生了”的时候？不记得了，只知道，曾经无数个时刻，她都因自己的所作所为而充满了深深的罪恶感，无比后悔对姜宏宇所做的一切。然而事已至此，她又能如何呢？时光无法倒流，她再也做不回那个干净清白的自己了。纵使未来有十八层地狱在等着她，她也毫无办法。
邓薇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。等她醒来，看到的是坐在床边拿着毛巾给她擦脸的姜宏宇。姜宏宇已经不年轻了，明轩都十七岁了，他也五十多了，两鬓的头发微微发白，眼角的鱼尾纹也多了起来。邓薇忽然缓缓将手抬起，顺着姜宏宇的下颌一点点向上摸去，像在摸一块石头的纹理，一棵老树的年轮。粗粝的皮肤，记录着这二十多年来他为这个家挥洒的汗水，也记录了他们半生的相濡以沫、羁绊牵扯。视线再次模糊，她听到自己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：“宏宇，这辈子是我对不起你。下辈子我再还。”又说：“我找了范正源了，他答应我不会再打明轩的主意了，你放心吧！”姜宏宇微愣，没有说话。随后，他默默起身，走向一旁，把刚熬好的小米粥端来，揭开盖子往小碗里盛。他背对着她，周身沐浴在一片光晕之中，显得很模糊，使她看不太清。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哭泣的鼻音：“明轩九岁那年，有一天，我听到你接了一个电话。你跟电话里的人提到范正源，提到明轩，提到我，说我才是明轩的爸爸，说你不要他的钱……范正源也好，那个人也好，我都来不及计较了。因为明轩那个时候九岁……他九岁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