妯娌签字放弃抢救后婆婆重病去世，我被逼成泼妇(2)
这时一个病房的人都醒了，妯娌也打着呵欠睁开了惺忪的眼睛。
值班医生搬来一大堆仪器，开始抢救。
我抑制不住地哭出声。我刚来医院时，医生还说，这种病治不好，输两天液病情缓解了你们就回去。所以我们妯娌俩谁也没通知在外的老公。
婆婆苦了一辈子，如果就这么走了，临死一个儿子也不在身边，岂不是太可怜了？我越想越难过，哭声越来越大。
邻床的陪床家属是个老太太，她拉了我一下说，闺女，别光哭了，赶紧打电话叫家里人来。我这才想起来打电话。输了好几次，我才把老公的电话号码输对。
后来，我又在脑子里努力搜寻乡亲们的电话号码，让他们通知家里的公公赶紧派人来。
这时，值班医生给我说，抢救效果不好，让我们有个思想准备。又问我们上不上呼吸机？我一下子慌了神，对医生说，如果有必要就上。医生却微不可见的冲我摇了摇头，又说，如果你们放弃呼吸机抢救，请在这里签字。
我正看医生递给我的家属知情书时，妯娌突然说，王芳呀，你的字好看，你自己签字吧，我就不签了。
我诧异地抬起头，看着这个大我两岁的妯娌，忽然明白了：老公哥俩不在家，婆婆这么快就没了，我们会不会被迁怒指责？我自己签了字，我不得独自承担责任？
我心一横说：咱婆婆苦了一辈子，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，咱上呼吸机吧。妯娌一听这话摆着手说，没必要上，没必要上，花那个钱干什么，签，我签。
签完字，我又打来一盆热水，给婆婆擦洗了手脸，梳了头。想到婆婆辛苦一生，只有六十多岁就去世，我边洗边哭。旁边的老太太感叹说，你这婆婆有好媳妇却没好命。
2005年农历十月初三，我们埋葬了婆婆。
按我们当地的风俗，下葬三天后要圆坟。圆坟时，要烧纸糊的宅院家具。婆婆生前的衣物，按风俗也要在坟上烧掉。
此前，有邻居提醒我，说我送给婆婆的众多衣物，如果是我穿过的，就不要一起烧了，让我挑出来。否则，按迷信说法，会对我不利。就是婆婆自己的衣服，也要把所有钮扣剪下来再烧。
圆坟前，诸事繁杂，我们就分头行动。因为有邻居对我的嘱咐，我就挑了收拾衣服剪钮扣的活儿。
初六这天清晨，在坟上，看着缭绕的烟雾，我在地上长跪不起，放声痛哭。我觉得婆婆这一生太不容易了，日子刚好点就摔伤了腰，这么快就又去世了，太可怜了！
一个本家兄弟拽我起来说，嫂子，别哭了。医院的病人家属都夸你孝顺细心呢，该尽的心尽到了，你别难过了。
从坟上回来，一家子正吃早饭，忽然公公放下吃了半截的饭碗就去衣柜里翻东西。不一会儿，就耷拉着脸回来说，他放在衣柜里的钱找不到了，不会是裹在婆婆的衣服里，在坟上烧了吧？
妯娌突然说：不可能，每件衣服不是都剪钮扣了吗，有钱还会发现不了？不可能是烧了！不可能是烧了！她把这话重复了两遍。
我猛然明白了妯娌的言外之意，霍地站起来，问公公，钱放在哪了。他说反正就在衣柜里，也忘了是在哪件衣服里，还是在哪个包袱里。
我一下子跨到衣柜前，把柜里的衣服包袱都拿出来，全抱到院子里，当着大伙的面，一件件地翻。终于在一个旧包袱的一个绸缎被面里，翻出来800元钱。
我问公公，是这点钱不，公公喜出望外地说：是，就这点儿。
我真不敢想象，如果最终没翻出钱来，还不坐实了我私吞的罪名？衣服是我独自收拾的，钮扣是我独自剪的。如果不是当众翻出了钱，我即便浑身是嘴，也说不清呀！
又想起在医院的签字一事，我越想越气，去看妯娌时，她居然正往大门外走，我心中的火腾地烧得更旺了，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去拦在她面前，怒视着她：干吗去？
她伸手猛地推了我一把，边推边说，你管我干吗去！
我一个没防备，居然被她推得一屁股坐了个后仰。
我再也忍不住了，不由地亮出了我喊学生的大嗓门：
贾晶，你无凭无据就冤枉我，冤枉了人你就想跑，你亏心不！平时老人有个什么大事小情，你从来都不出头，等我带头把事办了，你能挑出一车皮的毛病。
妯娌一听，转回身来，快步走到我面前，指着我的鼻子说：我敢挑你的毛病？老婆子一直把你当成心尖子，样样好处是你的；我一样地跟着去伺候，功劳还全是你的。是，你好，你样样鲜，你能干，有事你自己办去吧，老娘不管了。
妯娌站着居高临下地说，我坐在地上很不适应，我想站起来，却感觉尾椎骨一阵钻心地疼。一股恐惧涌上心头，我不会像婆婆一样摔坏了吧！
我又气又急，哭道：贾晶，这回你称心了，我起不来了。大伙七手八脚地想拉我起来，我痛得大喊，不要！
妯娌吃惊地看着我，脸上现出胆怯的神色，可嘴上却说，你就装吧，你就装吧！
老公气急眼了，绰起了个板凳要砸妯娌，她才闭了嘴。
因为尾椎软组织挫伤，我卧床了半个月，才去上班。
我与妯娌的关系降到了冰点。
2015年公公偏瘫了。怎样轮流伺候公公的饮食起居成了迫在眉睫的问题。
去养老院，公公不接受，一提这茬就要死要活的。
雇住家保姆，妯娌不接受。一是费用高，二是不喜欢家里凭空多个外人。
道路只剩下一条，轮流伺候。可在轮流周期上，出现了矛盾。
我们两口子希望是一家一年，轮到了，就一心一意伺候，轮不到可以继续打工上班。妯娌说周期太长了。她只接受一家十天。
一听这要求，我倒吸了一口凉气。真要这样轮流，这不得把人绑死了吗？学校离家八十里地，我又不会开车。即便会开车或雇人开车，我自己也没法把公公弄上车，再弄上学校的家属楼呀。
让老公专业在家伺候？他一个大男人，正是处在事业上升的时候，多年的打拼不是付之东流了吗。再说，现在公公治病要钱，孩子上学要钱，他没了收入，全靠我那一点财政工资也周转不开呀！如果我独自雇保姆，谁会接受上十天班，歇十天？这不可能的。
我好话和妯娌协商，能不能一个月一轮换。妯娌斜着眼，撇着嘴说，这么个小事，还能把你这人民教师难住了，我只接受十天一轮换。
我央求说，嫂子，你体谅体谅我吧，这十天一轮，我不得把自己劈两半吗？
她说，劈不劈两半是你的事，你跟我说不着！
没办法，我四十多岁学了开车。每到该我伺候了，我就把自己变成了飞人。
每天天不亮起床，伺候好公公，再赶去上班打卡，上午签完退赶回来做午饭，伺候公公吃完，再赶回去打下午的卡。
晚饭赶回来做。因为我们是全封闭式管理学校，每天晚上都有学科辅导，晚饭后还要再打个来回。
春秋季还好些，遇上冬天刮大风下大雪，或夏天下暴雨，我一个开车新手，这每天的几趟来回，飞车打卡，简直是在与死神共舞。我居然没出意外，真是老天保佑。
长期高强度工作奔波，心情郁结，我的身体盯不住劲了。